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寬廣的柏油路面,在高溫的陽光曝曬下反射出如鏡面般的光芒,拐過街角伯公的箱桶店,遠處就能看見
家門口那顆搖曳的柳樹,似乎正對著我招手,讓我不禁加快步伐往家的方向走去,儘管甘甜的朱槿花對我綻放出迷人的微笑,依舊不曾減緩我的腳步。走進家門,看
見阿母坐在大廳的藤椅上安適的休憩;忽然襲來一陣冷風,轉身驚醒才發現,踢被的我在寒冬的囚室中身體蜷成一團,猶如一條蜷縮在牆角一隅的滄桑老狗般孤獨,
即便是處在鼾聲此起彼落的舍房中,這孤獨的感覺依然縈繞在心頭難以退散。
在囚籠的歲月中,夜闌人靜時,這樣的場景不時浮現在腦海中上演,我不時問著自己所謂「人生」這條
路,為何我會走到如此境地難以翻身呢?法國作家─波特萊爾
─在著作《惡之花》中的一首詩〈致讀者〉裡給了我答案,他寫道:「正是惡魔,拿住操縱我們的線!我們從可憎的物體上發現魅力,引領我們一步步入地獄,每日
每日,沒有恐懼,穿過發出臭氣的黑暗。像一個貧窮的放蕩子眼中噙著難忍的珠淚,它在抽水煙筒時夢見斷頭
台。」是啊!這惡魔引領我揮霍青春,在飄飄欲仙中蠶食著生命而無法自拔,背棄母親的淚,辜負妻小期待的我,竟只因一時和毒妥協、結盟,致使道德、良知,思
考判斷在吞吐間逐漸腐蝕,我當真是錯了。
改變吧!當怨嘆與忿恨已不是離鄉的藉口和理由時,總該為自己找出一條屬於歸鄉的路,而不是被動的
由母親的愛與寬容,藉由每次接見的路途,以她羸弱的雙肩挑起愛的磚,佝僂的身軀為我舖設回家的路,因為我深深知道這叫得過且過。
身為毒癮者的我明白,生理的癮易戒,心理的癮難除,在禁錮的歲月或許能與毒決絕,但返鄉時,難保
一旦透過媒介的誘導,在電光火石擦撞的瞬間,所有重新築構
的世界一夕崩塌,一如往昔。那又該怎麼做?在一次次的探索、檢視與聆聽自己的內心時,終於浮現了答案,原來只是「心」被箝制在過往似是而非的繁華裡,沉溺
於仙樂飄飄的束縛中而苦不堪言。當明白這層道理,於是乎知道麗裝華服不過是彰顯自我價值的假象,迷幻的天堂也只是掩飾自卑的涵洞,結黨做
勢更是害怕孤獨的逞強,所以且讓我回歸生命的初衷,重新〈從心〉做起吧。
在聖誕箴言中寫道:「你要保守你的心,勝過保守一切,因一切的果作,都是從心開始。」。這段話令
我聯想起金剛經也曾提到:「云何應住」「云何降服其心」原
來這世上偉大宗教所談內容可說是英雄所見略同,再再告誡著人們要把持住自己的心志,更要“降服其心”;依此信念
重新認識自我並建立正確的價值觀,讓自己不再受到物慾及私慾的肆虐,且清楚的明白平凡的生活絕非平淡,在平凡的生活上點綴出亮麗的色彩更勝於置身灰牆裡遠
眺天空的藍;這自我修正過程中,更透徹的瞭解母親一再包容我的智慧,因為她曾明白的告訴著我說:「她的兒子不會一直沉溺在殘破不堪的回憶中,而是一時找不
到正確的方向。」
七年前,在手持寶劍與天秤的正義女神─潔蒂斯審判下,拘引我離鄉截斷了自由的路以來,透過親人鼓
舞蓄積能量,在書籍裡找尋生命的答案,在方格爬梳中紮實心靈的信念,在陰闇之中重新燃燒起生命的火焰;這把火焰不只溫暖著心房,更點燃對自己的期望,同時
也照亮了前方的路,一條真正屬於歸鄉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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